作者: 荷包蛋

  •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2/2)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2/2)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2/2)

    永遠揮別格羅寧根這個漂亮小鎮的那天早上,維修了一年的鐵道終於通了,搭上睽違一年的直達車,我正式入住了阿姆斯特丹。

    那年的八月天氣晴朗,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拖著笨重的行李在下午獨自敲響了一個非常常見的荷蘭三層小屋大門。

    我其中一個新室友是我在格羅寧根的漂亮台灣鄰居,我們一起找到了這個房子、一起視訊看房、一起簽約付押金,我的漂亮新室友這時還在台灣修身養息,而我因為要開始寫論文,所以提早從台灣過完暑假回荷蘭。

    門被敲響了不久,兩位印度男子打開了大門,他們是我未來8個月將朝夕相處的室友。

    再踏入房屋的那一霎那,有一股有些強烈的印度食物味和一些難以分辨的其他氣味。

    兩位印度室友是年紀相仿在同一家AI顧問公司工作的研究所同學兼現任同事,他們很熱情的和我握了手並互相簡短的自我介紹後,他們幫我把兩箱非常沉重的行李廂扛上了直通我二樓房間的陡峭樓梯。

    在看到即將屬於我和我台灣室友的兩間房間後,我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兩間房間的格局確實和視訊裡一樣,但是卻難以分辨誰比誰更髒亂。

    (新家附近的街區)

    🤔 咦,你們怎麼會沒實體看房就付訂金? 怎麼會去選擇和兩個印度男生一起住呢?

    因為我們當初都住在格羅寧根,為了看房坐3-5小時不等的火車(中間可能要一直轉車)到阿姆斯特丹純看房的時間和金錢成本都非常高,而且在荷蘭通常可以看房並不代表房東會選你當房客,所以在當下視訊看房是比較實際的選擇。

    再來,因為當時的我們都是學生身分,大多數房源都需要看你的薪資條,所以在原本就一房難求的阿姆租屋市場裡,剩下的選擇更少。

    最後就是,因為我們兩個之前在歐洲不同國家交換時都住過男女混宿的宿舍,我也和印度男生當過室友,大學在台灣也有一些語言交換的印度朋友,後來也都變成很好的朋友,所以後來在看到這個房源並和兩位未來印度室友視訊溝通當下並不覺得之後會有什麼問題?

    我那時的Bucket list裡甚至還有去印度體驗人生這個選項🙂

    但我們還是單純了。

    兩個房間內的味道是難以言喻的濃郁前任房客體味,時不時飛來飛去的果蠅,桌上地上都散落了各種垃圾,我禮貌地問了一下我的兩位室友,他們說前任兩位印度房客昨天才搬走,他們可能稍微亂了一點。

    我目光轉向我未來的床,印度室友很熱心的補充那是房東附的床單枕頭和棉被。

    清一色的淺灰色,也清一色的充滿歷年人類使用痕跡的污漬,尤其床單,污漬很酷的形成了人體的形狀。

    我很想倒抽一口氣但現實不允許,我禮貌的錄完影回報印度房東然後感謝印度室友幫忙搬行李後,我危機時才會出現的理智壓住了我所有的情緒。

    我知道我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入住,抱怨無用。

    我衝去一公里外的Action搜刮了所有我想得出來用的到的清潔用品,一袋一袋的把垃圾往外丟、把房東貼心附的寢具包一包全丟進後院storage。

    (家裡附近的商場)

    然後,我看到了,在那個也充滿深色汗漬的床墊旁的窗台上有一個玻璃杯。

    那個玻璃杯裡有一個還有一半深褐色果肉的蘋果核,還有密密麻麻滿天飛舞的果蠅們,這是一個八月艷陽天,而顯然,這是一個放了許多天的前任房客驚喜小禮物。

    我看著好不容易清完的地面和桌面,突然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

    我默默地丟掉了那個玻璃杯,再度衝去AH買醋買洗碗精做果蠅陷阱,然後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那一刻我突然記起來,今天一整天因為忙著從遙遠的格羅寧根搬家到南方來,我都沒吃東西、今天是我月經來的第一天、我其實是一個女生。

    然後我哭出來了,我爸問我怎麼了,我突然也說不上來,只是說房間有一點髒我有一點累,掛掉電話後我蹲在沒有人的路邊跟神經病一樣大哭,這是我來荷蘭第一次哭(肯定是賀爾蒙的關係,我平常都是高冷人設)

    結論是房間整整兩周都是大果蠅們(台灣是可愛的小果蠅,荷蘭的果蠅跟人一樣都能長得特別巨大身體素質也特別好,台灣隨便可以殺死整個果蠅窩的醋+洗碗精配方荷蘭果蠅跟撓癢癢一樣不痛不癢)

    果蠅數量體感約有500-800隻,我買了DIY紗網貼住整個窗戶,試了各種不同的醋,最後在Kruidvat買到了滅蠅神器(一生摯愛大力推薦❤️),看到果蠅們成群成群的自投羅網漂浮在液體上,我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D

    至此我正式定居(只有我房間的部分),我都快忘記我是搬來阿姆寫論文的🙂

    (滅蚊神器)
    (經過一番消毒滅菌的大掃除和布置後終於是一個我可以安心進入睡眠的房間了)

    啊,原來乾淨有不同的定義!

    廚房篇

    這是一個三層樓還附有一個後院和倉庫的大房子,四間房間、廚房、客廳、一樓客用廁所和二樓的浴室。

    此時除了我房間之外的其他公領域,都是我標準裡的極髒極亂之地 (我在台灣是一個常被碎念房間很亂的女生,屬於那種亂得非常有規律你一收我反而找不到東西的自由奔放充滿藝術氣息的射手座女子,但絕對不髒?)

    廚房所有櫃子都堆買印度特色食材與調料、冰箱打開門會滴咖哩色液體、洗手槽堆滿好幾天的碗盤、兩個巨型垃圾桶爆出各式垃圾和漫天飛舞的果蠅朋友。

    喔,還有,整間房子的所有家具配色的是漂亮的米白色,但是只要有開關、門把、櫃子的地方(應該說手需要觸碰的地方)都佈滿了密密麻麻、層層堆疊、乾燥風乾後的咖哩色指印 or 掌印?

    某天在廚房遇到印度室友我問:不是有洗碗機,你們怎麼不吃一吃順便把碗盤放進去呢?

    印度室友: 所以現在不用洗啊,等多一點一起洗比較sustainable(開朗的微笑)

    我: …(突然懷疑我的永續本業是不是讀錯方向了)

    廁所篇

    實在過於驚人,不敢回憶。

    我只記得在我漂亮乾淨可愛的天使台灣室友一個月後搬進來之前,我每天都要騎20分鐘的腳踏車風雨無阻去三公里外的圖書館上廁所(每次一歐,刷卡支付)

    然後這一個月我基本上就是住在圖書館了,當然也有為了趕論文Proposal這個原因?

    (我最愛的圖書館,一樓是書店和咖啡廳,二樓才是圖書館本體)
    (避難的漂亮圖書館)
    (只有半夜大家都回房間睡覺時我才會下來使用一小角落的客廳)

    啊,原來你們會繁殖!

    (以下簡稱我的兩個印度室友為胖胖和瘦瘦)

    某一天,胖胖開始很少出現在公共區域,開始有幾天沒去上班,後來據說是生病發燒關節痛,所以瘦瘦請假帶他去看了GP。

    這是一段很友愛的時光,除了廁所因為胖胖腹瀉四射更加慘不忍睹,公區恢復了夜間該有的寧靜,因為胖胖吃不下太多食物,廚房髒亂的程度肉眼可見的趨緩。

    過了一周,消失許久的胖胖終於開始下樓煮一些比較清淡的食物,開始有力氣和瘦瘦話家常。

    就當我們以為日子就應該這樣平靜地過下去時,大門被敲響了。

    一對印度夫妻在某一個早晨突然造訪,據說來自德國,是胖胖表嫂的哥哥夫妻,然後他們住進了3坪大的胖胖房間。

    過了幾天,大門再度被敲響了,一個放大版胖胖出現在了門口,據說來自法國,是胖胖的遠房表哥,然後他也住進了3坪大的胖胖房間。

    當天晚上,我房間的門也被敲響了,胖胖出現在了我房間門口要跟我借我的床墊,因為他的親戚們沒地方睡了

    我:….😱😱😱😱😱(人形床墊你們拿去)

    廚房早中晚都冒著油煙,大力翻炒著各式印度大菜,晚上則5-6個人齊聚客廳聊天打牌看電影到深夜,廁所更加一言難盡,公共區域更加悽慘可怕,荷蘭老房子木板的隔間和牆壁穿透力極強,魔性的寶來烏狂歡每天每夜震耳欲聾。

    日復一日就這樣過了三周。

    咦,說好的探病呢?

    著名的精神科醫師 Elisabeth Kübler-Ross在1969年提出了心理學的悲傷五階段(Five Stages of Grief): 否認(Denial)、憤怒(Anger)、討價還價(Bargaining)、沮喪(Depression)和接受(Acceptance)。

    經過了前面兩階段後,在美麗的台灣室友正式入住不久後,隊友就位,我們進入了悲傷五階段的第三Part: 討價還價。

    前面都是很友善且循循善誘的溝通,為了解決當務之急的生理需求(畢竟每天刷信用卡去圖書館上廁所也很燒錢?),我們開了一次室友會議,很簡單的訴求,男生用樓上、女生用樓下。

    瘦瘦: 還是我們每周輪流用樓上和樓下的廁所?

    還是瘦瘦: 那如果早上準備上班時胖胖在上廁所我很急怎麼辦?

    (這裡省略一連串鬼打牆的無效溝通後)

    結論: 大家都同意了男生用樓上、女生用樓下。

    隔天早上,一樓的女生廁所傳來沖水聲,瘦瘦從女生廁所走了出來🙂


    在我們發現高級大人的理性溝通通常都是鬼打牆之後我們又再度從頭經歷了悲傷五階段的否認和憤怒,然後又再度回到第三Part: 討價還價。

    在我們自主性的大清掃整個家後,我們覺得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胖胖和瘦瘦優先住了兩間大房間,我們別無選擇的住了剩下只有他們房間一半大小的小房間,但是我們房租卻是四等份平分。

    在簽約時,我們有提出這個問題,但是瘦瘦說我們可以拿到一大一小兩間房,所以我們就答應了。

    後來入住後有太多戰場要打,直到一個月後才有辦法跟他們認真探討這個問題。

    意外地,瘦瘦很爽快的說沒問題啊,你們提出房租怎麼分的想法我們來討論。

    我們用和房東要來的Blueprint有理有據的做出一張精美可供查核的房租攤銷底稿,殊不知胖胖和瘦瘦看到之後就破防了。

    然後又出現了熟悉的詭辯和鬼打牆再把責任推回房東,和印度房東溝通後,又是熟悉的鬼打牆味道撲鼻而來,球再度丟回我們身上。

    自此,我們知道了,啊,原來團結就是力量,這是一個團結的種族。

    然後我們懶得吵了,悲傷五階段直接跑完。

    (房子後花園的安靜夜景)

    秉持著就算房子破破爛爛,我們也要努力縫縫補補把日子過下去的心情,我們進入了悲傷的第五階段: 接受,並開始關起門來過起我們的溫馨小日子。

    這個冬天因為有美麗室友的陪伴,所以並沒有想像中的寒冷,我們一個努力寫論文、一個努力找工作,閒暇之餘也一起經營起了小小的英文小說讀書會,和大家一起看完了六本英文小說。

    在小說的世界裡,日子總是過得特別的悄無聲息。

    在冬天準備結束時,我順利畢業了、美麗室友也順利上岸了,日子偶而微波蕩漾卻仍然平緩的一天天滑過。

    隔年春天,我們順利搬進了新家和舊生活說了再見,兩個小女子一路從極北格羅寧根漂泊到阿姆斯特丹相依為命的生活,在新家擴展成了四人的女子歡樂宿舍。

    我們是一群因為不同理由離開台灣,遠渡重洋來到異鄉後遇見和並肩追夢的女子。

    (我美麗的新家房間 🥰🥰🥰)

    番外篇: 印度式的初次見面

    因為租房的關係,少少的認識了不少印度人?

    除了是室友的胖胖和瘦瘦,還有幾乎每周都會來報到的附近印度鄰居們,他們會在下班後一起來我們家煮飯聊天喝酒打牌打電動 (好巧不巧幸運的住到了印度人在荷蘭最密集的小區🙂

    他們第一次到訪看到我們時都很有禮貌,我們會禮貌性地互相寒暄,然後就不可避免的問到我一個台灣人怎麼會來荷蘭? 然後就不可避免地說到我現在正在寫碩士論文。

    然後通常他們就會非常有自信的說: 說不定之後我可以幫你介紹工作。

    這是我和胖胖瘦瘦第一次見面寒暄時他們的結語

    這是印度房東第一次見面時的結語

    這也是印度室友的朋友們第一次來家裡時的結語

    欸不是,我只是說我來寫論文的,沒有要跟你們Networking的意思啦!

    全文完。

  •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1/2)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1/2)

    這是一個橫跨學生時代到畢業求職、極北格羅寧根到繁華阿姆斯特丹的荷蘭租房日常生活故事。

    準備踏入荷蘭國土前,在台灣都會聽到所謂的"租房地獄",但相較於競爭激烈的大城市們,偏鄉小鎮格羅寧根還是屬於稍微平易近人的地區,無論是房價還是房源。

    在本村,studio可以在Sugar Homes以非常平易近人的700歐左右租到 (如果再加上住studio的學生才有的房補可以再少個300歐左右),而且家具齊全。

    更多房源和找房不採雷小技巧請詳我朋朋的文章:

    在荷蘭租房有多難?親身經歷 + 房源整理 + 防詐技巧分享. 從房源評比到 viewing 技巧,帶你避開租屋黑洞、安心落地荷蘭 | by 荷拾 | Yoyo Lin | Medium

    那一年夏天,拎著兩個行李箱,住進了Sugar Homes的studio裡,雖然外觀偏原始(堆疊起來的貨櫃屋),但是我們不能以貌取人,裡面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現代化裝潢,後面甚至有可以抽菸曬衣服的私人小陽台。

    小村其他房源A以及未來的我將要在阿姆受難的8個月生活比起來,簡直是非常快樂和舒服。

    (自己買了沙發和書桌讓我的新房間也有了家的感覺)

    A: 小村當地其他房源有

    1. 學校合作的學生宿舍SSH: 很多又貴又雷又容易住一半學期中被趕出去的鬼故事 (一個月800歐以上,同時還要和別人共用房間和浴室,不一定有房補)
    2. 外面自己租荷蘭本地民房: 通常是FB找外國人Po的房源, (一個月400歐,通常4-5人同住共用廚房衛浴,髒亂程度完全取決於運氣與室友的公德心,無房補)

    在這裡也經歷了一些美好的時光,像是每天都會在common room煮晚餐的犀利風趣manager爺爺、開學以及各個節日時舉辦的大大小小Party (甚至還有羅馬尼亞的節日派對和春節過年晚餐)、和朋友同學互相串門子煮飯喝酒看電影偶爾呼一下違禁品的人生小確幸,整體而言,我過了一段非常溫馨舒適的悠哉小日子。

    🌟最重要的是從來不會沒有熱水網路和停電 (雖然這是很基本的東西,但在荷蘭很多地方就是常常會出現問題,所以回頭看總是特別感激)。

    (荷蘭Manager爺爺煮飯的Common Room)
    會跑來蹭吃贈喝蹭睡的可愛鄰居家胖貓貓
    (會跑來我房間蹭吃贈喝蹭睡的可愛鄰居家胖貓貓)

    然後,就這樣地時序逐步邁入冬天。

    12/9的晚上,我因為小感冒,吃了有助眠陳分的感冒藥後,一如往常,滑了一下手機、看了一下韓劇然後抱著期待隔天一早要坐船去離岸風電場校外教學的興奮心情沉沉入睡 。

    12/10,凌晨四點左右,我做了無數個光怪陸離的夢,在夢裡我嗆到大量濃煙,我印象中,我似乎睜開過一次眼睛,但我以為我還在夢裡,所以我睡了回去。

    我在夢裡聽見有人一直在外面跑來跑去、大聲嘶喊和不停地敲打大門,然後我被嗆醒了,我有點迷糊的看到正對著我床的陽台落地窗外大量大量的煙霧飄過去,就像陰天去爬七星山的感覺,只是視覺上更加濃稠。

    後來的事情我有一點忘記了,我只記得我爬出被窩時,房間已經被煙霧填滿成詭異的白色,我摸到門邊把遮光性非常好的深色窗簾拉開,然後我看到門外好多人跑來跑去、更多更多濃密的煙霧,然後拉開門走出去,朝更濃稠的黑煙衝過來的方向看去,在我房間右下方的studio起火了。

    (堪比電影特效的濃煙和爆破視覺饗宴)


    門打開哪一瞬間的刺骨寒風和黑煙讓我清醒了幾分,我腦袋清楚的知道火災了。

    我關上門回到了房間,非常條件反射的拿出我的包包裝進護照電腦錢包然後穿上大外套褲子鞋子拿起鑰匙再度衝了出去 (那時候我腦袋第一個跳出來的念頭是如果我的東西被燒光我要有辦法回台灣😇

    我跟著人群往樓下跑,到達安全區之後我找到了我的鄰居法國小哥,正當我要問為什麼起火時,那個起火的房間傳來的好幾聲爆炸聲,然後火舌衝破濃密的黑煙竄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往樓上一路燒過去,原本還敞亮的學生宿舍區在幾次爆炸之後瞬間斷電,除了大火、爆炸聲、一片黑暗和大量驚慌失措的學生外,我沒看到其他人。

    在第二間房間已經被火蛇完全吞噬後,終於看到了姍姍來遲的消防員。


    在凌晨5點,室外溫度只有3度的寒冷天氣裡,有人赤著腳、有人穿著睡衣,然後在一個多小時後,火撲滅了。

    消防員表示住在起火點右方的人可以回房間了,但很不幸的,因為風向的關係,住在起火點左上方的我只能在原地繼續等啊等。

    站在漆黑的路邊,刺骨的冷風吹啊吹,大家都在打電話給家人,和當時大火時我直覺反應抓起護照的理智一樣,我想的是: 啊我要寫信跟學校請假明天不能去參觀離岸風電站了和我之後要住哪,而這些都是就算打電話給家人,遠在台灣的他們只會擔心也幫不上什麼忙。

    後來房間無礙的大家三三兩兩的回房間去了,一個住在別的Block的好心台灣人收留了我和另外一個無家可歸的女生,我們一路等到了早上8點天微微亮,終於看到通往房間的樓梯封條被解開。

    帶著全身的焦臭味,我打開我房間的門,無損,但煙味濃稠刺鼻,舉凡床單、被套、衣服和窗簾都是吸了馬上頭就暈的刺鼻味道。

    早上9點,在我還在收拾房間時,收到了租屋公司的no reply信件,開頭語氣輕佻的說:Dear tenants, What a night!


    這整件事最值得慶幸的是無人傷亡,事後回想整個過程,整個宿舍區竟然都沒有警報器和自動灑水器,至於滅火器也只有外面一樓的Laundry Room有。

    如果那個房間起火的女孩沒有在凌晨四點聽到床底下埋在牆內的電線起火的啪滋聲跳起來,很勇敢的挨家挨戶一間一間的大力拍打大家的門,那麼後果完全不敢想像。

    🌟後來市政廳的人有來檢查很多次,每間房間也都加裝了自動灑水器、警報器和滅火器,真的非常感謝他們很耐心的一間間檢查大家的房間是否有潛在的起火點(例如地毯不能離電源太近和延長線等等)。

    在經歷了約一周不敢在自己房間睡覺的寄居朋友家生活後,時間繼續平滑的推進,冬天也慢慢結束。這期間,我們用了家鄉各式料理的食物香氣慢慢沖散了房間裡殘留的刺鼻燃燒塑料化學味,學校課程也在準備邁入夏天時順順地進入了尾聲。

    (從面皮開始自己稈的好吃手工水餃)

    大火是一個我在荷蘭生活的轉捩點,在火災之前,我沉浸在剛到荷蘭一切都新鮮有趣、什麼都要和酒肉朋友嘗鮮試試的蜜月期,然而在蜜罐裡,有時會逐漸忘記當初選擇來到荷蘭的初衷。

    火災之後,好像啪搭一聲從一場大夢裡驚醒,就突然地很認真開始思考與反省起自己的人生 (超突然xD)

    我開始和新朋友討論未來和規劃搬去阿姆斯特丹的生活並且付諸行動,同時也積極的找房、看房,在六月課程結束後七月搬進了位在阿姆斯特丹南邊的新家開啟我半年寫論文的新生活。

    然後這又是一個精彩萬分的小故事🙂

    Part 1 完

    🌟 其實撇除掉有火災發生,其實我非常喜歡Sugar Homes的一切一切,它就像是一個聚集了來自各國學生的大家庭,有Manager爺爺每晚煮飯(常常有中餐還有水餃超厲害)、有可愛愛串門的貓貓、有很棒的鄰居們和三不五時的各國Party,最主要的是,對於一個燒老本還沒有收入的學生來說,可以自己住一間studio真的是很優秀,最後的最後,我一直都超感謝荷蘭Manager爺爺,我燈泡壞掉還會塞給我一個新的(通常要自己買),其他房間水電之類的有問題,租屋公司解決的速度在荷蘭是偏有效率而且找的到人的那一種,在火災過後租屋公司也換了一家新的來經營了。

    🔗 Part 2:
    荷蘭租房 | 從失火的學生宿舍到和印度人成為室友的打怪血淚史 (2/2) – 荷能發电所

  • 荷蘭工作 | 台灣小白在荷蘭公司的第一個月心得

    荷蘭工作 | 台灣小白在荷蘭公司的第一個月心得

    有一位英明的人說過,中文很好的人用英文談戀愛,總有一種懷才不遇的感覺。最近深深覺得,沒錯,我正在用英文跟我的新工作談戀愛。

    每次經過Wind Turbine都會職業病發作看看有沒有在轉動ing xD

    每次經過公司的Wind Turbine們都會職業病發作看看有沒有在轉動ing

    作為一個第一次在國外工作的100%純天然台灣小白,在一間90%純荷蘭人、剩下10%歐洲其他國家人的公司裡,根據FY25的年報,我就是公司唯二的亞洲人,Rounding後會被四捨五入掉的部分。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奇珍異獸,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像外來種,希望自己有福壽螺一般的韌性,飛越一大片海洋之後還能比在老家茁壯。

    如果以每單位耗能來比喻,新工作的耗能程度大概是台灣的三倍。工作本身是熟悉的領域,只是需要時間去熟悉新產業和公司的運營狀態,我覺得最挑戰的反而是工作以外的本身,像是職場文化、工作語言以及和台灣截然不同的小小細節。

    很多以前像呼吸喝水一般簡單無須動腦的事,現在都必須再三思量,很多時候想了很多最終實際的行動也不一定是正確或完美的,這些種種,都是需要慢慢試錯、慢慢積累觀察才能完美克服的。

    而這些,或許正是真正開始走入並適應新文化的陣痛期。


    我有一位英國小姊姊室友,是一個成熟知性的高級大人,但作為一個被其他四個台灣女生團團圍繞的外國人,有時候我都會忍不住換位思考她會不會在我們家住的不自在?

    例如: 在英國姊姊不在時我們在廚房會用中文聊天(好像在說廢話?),但是當英國姊解開門進來時,總有那麼一個霎那間不知道要不要切回英文,但有一些東西似乎還是用中文更能原汁原味的表達。

    在公司時,常常(總是),作為在場唯一的非荷蘭人,不免會遇到同事們用荷蘭文聊得很盡興的時候,我心裡常常會有小劇場,像是: 拜託不要因為我切回英文 or 他們講荷蘭文我進會議室好尷尬我聽不懂我好像白癡我好想要原地消失。

    然後在那一瞬間,我好像更同理了英國姐姐。


    所以在工作邁入近第四周的這個時間點裡,內心的好勝心和不甘心又跑出來了,用英文跟工作談戀愛已經有懷才不遇之感,再加上荷蘭文,我快要同理被流放的屈原了。

    所以,那隻花式情勒小鳥又再度出現在我的手機上,長灰塵的荷蘭文課本,或許可能會被我在挖出來?

    這或許就是在人在客場都會遇到的一個課題吧?

    但轉念一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生長痛吧?

    同場加映 — 我的新午休Routine:

    在台灣工作的時候,一到午休時間都是和同事三三兩兩去公司員工餐廳覓食,今天吃八方雲集明天吃摩斯後天吃石二鍋,偶爾新店進駐還可以換換口味吃吃港式燒臘。

    通常速速吃完後還有半個到一個小時的熄燈午休時間,椅子可以完美後仰加上拉出來的置腳台,蓋上厚外套吹著冷氣就跟在床上進入冬眠一樣舒適。

    醒來之後又是一條可以奮戰下半場的好漢。

    來到荷蘭新公司後,秉持著食物乃生命的燃料的至高原則,午休變成補充營養時間,員工餐廳也是有熱菜熱湯義大利麵,但更多的是花式的麵包、沙拉、起司、火腿和配料。

    身為亞洲胃的我,吃了三周的葡萄乾麵包佐草莓優酪乳後終於嘴饞到受不了了,在邁入第四周時終於勤勞的自己帶便當了(其實就是前一天晚上的晚餐剩菜?

    好險公司有幾台微波爐,但顯然沒什麼人在用 (第一次看到中午公司的微波爐空蕩蕩不用排隊),顯然使用者只有我和印度人。

    屬於亞洲胃的午餐

    第一天主管帶我去員工餐廳吃飯,他夾了滿滿一盤熱騰騰的食物,亞洲胃的我很含蓄地只拿一塊麵包和優格,獲得了Such a light lunch?的關切 xD

    大家通常都還是自己帶午餐居多,午餐清一色都是各種麵包,有心一點的會出現三明治。

    週二或週四,差不多12點開始吃午餐,12:10左右荷蘭同事就會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說他們要出去走一走要不要一起去?

    我: (趕緊放下咬一半的麵包) For sure (違心之論)(因為這是唯一的社交時間)

    對他們來說,散步似乎代替了我們傳統需要趴下來睡覺的午休時間。

    那為什麼只有週二和週四呢?

    因為通常週二和週四是辦公室人最多的時間,根據不同的荷蘭同事分享,禮拜一還沒從周休二日中恢復所以WFH,週二進公司,週三了,已經過了一半需要休息一下所以也是WFH,週四進公司,週五是Happy Friday,因為有Flexible hour的政策 (例如週四多做一個小時周五就可以少做一個小時),所以週五大家不是WFH就是中午過後早早下班。

    還有一些荷蘭同事因為有小孩,所以選擇一週工作28小時 (四天),所以週五是不會出現的。

    完全非常具像化的展示了極致的Work life balance,作為一個台灣歐底特出身的社畜,不禁深深感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