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此生大抵都不會知道他是因為哪些原因out,現在是檔案解密時刻。
最近認識一位男士,一開始相談甚歡,有許多共同興趣,幾乎每天都會聊天。
他說自己欣賞聰明能幹的女性,像是喬治克隆尼的老婆;他也是個蠻會過生活、有計畫的人,主動約見面也有用心規劃,最初覺得是個有機會更進一步交往的對象。
不過逐漸開始產生一些雖不算是red flag但人設逐漸走歪的情節。
Disclaimer: 客觀上而言他應該是許多女生心儀的理想對象:工作穩定、空閒時間很多、樂於照顧心儀對象、有房(但因為時間不夠長,不確定這份熱忱是否能持續到穩定交往後)。這個記錄並不是為了抨擊他,而是在描述我如何看見他完全不適合他自己想像中他喜歡的對象。
事件一
聊天過程中他說他心疼我工作繁忙,想實現我的願望,我謝謝他的好意但暫時沒有想要許的願。
之後我加班,他又說他要送我一個願望慰勞我,我依舊表示我要把兩個願望存進來,這樣感覺很富足。之後他再次提了問我什麼時候要許願,因為當下真的沒有特別需要什麼,我便順口說了一個玩具模型,他爽快的說好。
隔天,他用訊息試探性地問我說知不知道那個玩具的價格以及它是限量版。我乾脆地表示:「我不知道,如果你覺得太貴那就算了」。
他說,因為是限量版的關係,現在已經沒辦法用市價買到,價格會接近翻倍,所以「他覺得我買了會被我罵」、「但如果我很喜歡就沒關係,他立刻下訂」。
我再次感謝他,還搬了一個台階給他,表示我沒有那麼高的配得感,這個願望就當已經實現了。
只是他卻不打算下來,還想維持一個大方的人設,又說了兩次:
「怎麼會呢,我覺得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我很希望你開心,只是我如果買了你一定會罵我。」
「真的可以,我只是怕被你罵,但如果你喜歡,我會買的」。
我對於他覺得我會罵他這件事情滿頭問號,只覺得你就給我乾脆點,要買就買,不買就不買。但我不想繼續糾纏,耐著性子跟他說,不用了。
他彷彿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竟要我再一次許願,說「願望」現在空出來了,趕快來許願。
此時此刻,再不嗆人何以為人。
我直白地告訴他,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跟他要過東西,是他自己一直要我許願,那我就從善如流的講了一個我要的東西。若認為超出預算或認為要加價才能買不值得,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說,我一點都不介意他反悔,而不是把不買的結果推到我身上,現在又要我另外許願,我何苦自找麻煩。
以及,他都已經明示暗示了價格太貴,現在我說要,那我就是厚顏無恥;若我說不要,那沒買就又變成是我自己不要的,不是他不願意送。說來說去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此刻,他心意一轉急急挽救,說:「好了,討論到此為止,不用說了,我現在立刻訂」。
事件二
第一次見面時聊起他曾經有養寵物,後來因為前一個約會對象不喜歡,就送人了。他還講到有點哽咽,說覺得很對不起愛寵。
當下我對此沒有任何評判,還肯定他對前約會對象的用心跟付出。但其實心中是充滿疑惑的:只是一個約會對象,連交往都稱不上,而且兩個人相處時間只有兩個月,他就把他口中的愛寵送人養,莫不是這就是真愛的魔力?
(較之歸結於是真愛的魔力,更像是他剛好找到一個能把他自設條件清單都打勾的客體,於是急著要把關係確定下來。這裡就不提他為了贏得前約會對象的芳心,答應對方要玩一個他不想玩的雄競遊戲,只是最後對方的另一個對象不買帳,這遊戲才沒開成。)
見了兩次面之後,在線上聊天時,他突然問我喜不喜歡他曾經養過的那一類寵物,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它接回來。
我內心一陣莫名,回道:「我喜不喜歡跟你要不要把它接回來的關連性是?」他說,因為他現在越來越在乎我,所以我如果不喜歡,就會影響他要不要把它接回來。
我當下真的滿頭問號。我們才認識多久?才見面幾次?
以前因為約會對象(還不是女朋友)不喜歡就把自己口中超愛的寵物送人,現在又要取決於另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的答案,決定要不要寵物接回來,這到底是什麼邏輯?
他的腦內劇場該不會是以為這樣講,可以感動我,讓我覺得:
「哇!這男人好有心好真誠好值得託付唷~」
Bro,你這腦迴路太清奇。本人欣賞的是John Wick 這種誰動我家狗我就滅他全族的男人了,懂?
以及他講到以前真正在一起的對象時,會說對方就是嬌縱的公主,但他就是喜歡公主。在對話的整體語境上,他似乎預設,所有女生都想要被當成公主一樣寵愛,而他能把我當成公主一樣服侍。
(內心OS:誰要當沒權沒勢只能被當成聯姻工具的公主)
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一根讓人受夠他有事沒事就要把我拉進他責任分配的稻草是,巧克力。
某次聊天我分享了我喜歡的韓式餐廳給他,他回我說「如果你願意請我吃的話,我很樂意跟你去吃」。
不管他是在試探我還是開玩笑,畢竟他先請過我吃飯,我請回來也算禮尚往來,就乾脆的約了時間(他發現我滑順的買單之後,表示他只是開玩笑的,他向來都很願意買單)。
約定當天,他先抵達餐廳,因為時間還沒到,餐廳還沒開放進場,大家都站在門口等候。
他看到我走過來時,立刻遞上一個小禮袋,裡面是跟禮袋一個同品牌包有緞帶的小盒子。他說:「這是我從宜蘭帶回來的巧克力。」
當下的情境讓我自然的認為這是一份伴手禮,此時剛好開放進場,當下我回他:「謝謝,你先拿著吧,之後再給我」。
飯剛吃完,他又再一次慎重地把袋子拿出來,要我看。他說:「你看一下,這個巧克力很特別。」
我說我現在很飽,想回家再拆。他堅持道:「看一下啦,這每一個都是不同風味。」他把盒子拿出來,邊拆緞帶邊跟我介紹說:「我跟我弟各吃了一顆,覺得很不錯。」
我當下被震驚了:「…你現在是把拆過的巧克力拿來送我?」
他:「這也還好吧?一起吃啊?」
我當下腦子有點錯亂,不禁懷疑起到底是誰有問題。
如果他是想「分享」巧克力,大可以在我們入座後順手的拿出來,說「我買了一盒巧克力,跟我弟吃了幾顆,覺得不錯,帶來給妳試試。」
但他卻以一種送禮的形式呈現,結果是一盒吃過的東西,只會讓人覺得你這人沒有禮貌。
我當下直接表示:「不用了,你不用打開,我現在很飽,完全不想吃」。
各自回家之後,他傳訊息解釋,說:「我今天表現得很笨拙,是因為怕妳收我送的巧克力會感到負擔,所以才先吃。但你點出了我的盲點。」
See,他確實不是帶那盒被吃過的巧克力來分享,而是要當作伴手禮給我。結果搞砸之後,又要包裝成他其實是個好體貼的人,只是太過於笨拙了。
除非那盒巧克力其實是24K黃金打造,不然是有什麼好有負擔的。你是覺得你是婆羅門我是首陀羅所以會不敢收下一盒巧克力?
那些看似無謂卻很有謂的日常互動
後來有些細碎的、少少也不用再更多就能發現他根深蒂固的性別刻板印象,以及在搞不清楚狀況下就要熱心給建議的習性(這裡我大度的不以mensplaining來形容他)。
比如:
他看到我的機車,那是一台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125cc,旋即脫口而出:「這是妳的機車?女生很少選這種車耶,這真的是妳自己選的嗎?」。看過我這台機車的諸多男同事和男性朋友,就他一個有這種反應。
我開玩笑回他,他這反應好像很久以前美國做過的一個社會實驗:父親會阻止女兒玩消防車/機器人/怪獸、會阻止男生去拿娃娃跟煮飯的家家酒玩具。
他的解釋是「我的機車看起來很重,他自己也騎很輕的125」。(雖不是同個型號,但我的車就是一台G5規格這種基本款輕巧型的125cc,又不是Racingman 或 JET SL,到底是在重什麼鬼啦)
再來是他不時提到自己喜歡潛水,有次我順口提到一個朋友明年要去加拉巴哥群島(Galapagos Islands)潛水。加拉巴哥群島應該是潛水愛好者的朝聖清單中第一名,有鋪天蓋地的錘頭鯊、鯨鯊、加拉巴哥鯊、鬼蝠魟和鷹魟。有一定的技術難度,通常需要搭配潛水船宿,以及提前至少一年計畫。
一個真的喜歡潛水的人聽到加拉巴哥,正常來說不應該很興奮的跟我討論能看到什麼海洋生物、是什麼季節要去、是要玩free diving還是Scuba diving。結果,他的第一個問題是:
「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以下開放黃山料寫作風格,點點點共三頁)
我回他說是女生,他立刻接說:「你知道嗎?女生其實不適合 free diving。」
嗨囉?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是 free diving,你到底西列供三小?
最後一個問題是:「你朋友有找人一起去嗎?」
原來這些才是潛水愛好者關心三大重點啊。
加成引爆點
我分享了一篇我跟學妹合寫的文章給他,在講留學甘苦談,該篇文章在3天內有2千多次點閱率也得到許多回應和共鳴。
他開始洋洋灑灑的進行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評論,以及他感受到我有很多悔恨云云。他要慶幸此時不是面對面,不然就會看到我毫不掩飾的白眼。
我直接了當地跟他說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不管是對這個學程的分析、職涯的規劃 還是我的感受…全部百分之一萬的理解錯誤,所以還是不要繼續說了。
但他仍沒停止,他開始跟我分享「臣服」的學說,說他最近在學習放下,人生下半場應該改變生存哲學,不要堅持自己特殊的性格,要隨遇而安。
問題是,我沒有向他求助,也沒有請他開導,不過是分享給他一段哭著哭著就笑了的荒唐人生故事,他不僅沒讀懂、也沒想過要問我問題來確定自己理解有無偏差,只是急著轉譯,和迫切地想展現他的成熟睿智。
五官其實是會跟著三觀走
網路上有一句開玩笑的話,叫做三觀跟著五官走。
但事實上一個人的三觀能成功地讓人對他毫無可能有任何生理性的喜歡。
這人確實做了很多功課,不時的會引用現在很流行的兩性關係和關係心理學的一些道理,比如說他會強調他一直在學習提供情緒價值、愛就是一種不斷溝通跟理解彼此的過程等等等。
然而,他的本質仍屬於充滿各種刻板印象並以此延伸出各種腦內小劇場的傳統男性。
他自我感動地替我安排了一個角色,因為我是個「好女生」,會替他捨不得,會阻止他自己買不下手的禮物跟不好意思收下一盒巧克力;我是個「精緻有品味的女生」所以不會騎那種型的機車;以及我會為了「他每一個選擇都會考量我」而感動。
因為他採用了一個與他本質上截然不同的人設,也因此很容易被看破手腳,以及他慣用之下意識(無意識?)地把自己做不好/不想做的事順水推舟的把責任搬運到對方身上這點,恰好我高度過敏,完全忍受不能。
不過比起網路上其他鬼故事,這真的也還好(吧),大抵是我對他有些期待,才會因此產生這篇愛之深責之切的心得文?
對方在我沒有回訊息之後就很紳士的不打擾了。
整體而言,還是能說得上是個不錯的人,也有能力自嘲(可以大方表示身高是半殘,但也會很自然的說出他至少是臺灣前20%好身材的男性,至於是不是我就不予置喙)。
喜歡當公主的可以考慮他。

